Johmmy-MI

【虫铁】鲸落穹湾

不知道是为文章太美好了哭还是为了刀哭

你若敞亮: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*童话向?超现实向?灵感来源单机游戏巨大鲸 大概试玩一下就能懂的世界观吧 海洋生物相关知识为零(逃)


*重现写了个啥系列 写得我好难受哦


*其他角色出没(星爵太好玩了 没敢写他很遗憾) 但虫铁ONLY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Tony是一头孤零零的鲸鱼。


这种情况是很少见的。


起初发现他的渔民在浅海湾望见黑黢黢的背鳍时,以为是深海走失的一匹孤鲸即将搁浅。人们各怀鬼胎地朝标的靠近,还没来得及为此大动干戈,只见那刀刃似反着光的背鳍停住了。有经验的老者凝住了眼神,叠声说着反常,想让聚拢的猎船散开。没有任何一条搁浅的鲸能保持这样的冷静,它们大都患了些毛病,比如探寻方向的声呐系统,所以在大部分时候,它们也大都失常,多半会横冲直撞地冲上海滩。然而海面很静,只有轻柔的海风带动船只的波澜,与微醺的阳光作伴简直让人昏昏欲睡。黑影仍在,像是随时蓄谋一场暴风骤雨似的杀戮。贪婪的人们握紧猎枪与猎网,一头鲸的陨落背后所蕴含的收益,使他们听不进任何劝诫。


直到背鳍忽地沉进海底,经验丰富的渔民还追出好些距离,才捶胸顿足地接受了这场错失。没有人会在明日未卜时还能对生态依旧怀有使命感,回港的渔民目光错落地掠过天上的飞行体。捕杀与被捕杀的云泥之别,让方才亮起的眼神都霎时熄灭。


就在此时,深海传来蓄势已久的动静,由每一滴小水珠开始爆发,由一场滔天巨浪引致高潮。人们惊疑地回身去看,是高高跃起的鲸鱼狩猎飞行体的画面。


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,犹如救世主一样的存在。


 


 


Tony其实会说话。


但他不怎么说话,能让他欣然开口的人类少之又少,大部分时候他都兴致缺缺地栖息在某栋高楼的楼顶上。


对,他是人们口中那头楼顶的鲸。


孩子们很喜欢找他。他对地面上的小人而言就像一团巨大的云朵,黑黢黢的那种,从海里上岸的时候还能下一阵及时雨。他也不爱露出尖牙,所以大部分时候他都像那种没有什么攻击力的、软绵绵的软体生物。孩子们总会交头接耳地问,问今天见过楼顶的鲸了吗?要是见过了,那就必定得交一天的好运了。


至少,他在的地方不会有外星人的飞行体。


Tony想他也不止是一头鲸。


他其实不会飞,他只是很擅长从海里跳上楼顶、再从一个楼顶飞跃到另一个。注意,是飞跃,和飞还是有本质区别的。


区别就是,他总得着陆。他不可能一直待在天上。


这也很合理——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,从不合理中勉强保有的一点合理——毕竟他已经是一头不用依赖海洋的鲸了,要是连陆地也无需回,他可能无法被归类于任何类目。


但他又无法直接着陆于地面。鳞次栉比的大厦将会成为牢笼,到时他既无法回到楼顶苟延残喘,也无法重回海洋做一条单纯的鲸。


 


 


第一个让Tony想要开口说话的是一名美国士兵。


他一路游进了Tony的海域,让当时年纪还小的Tony来了兴趣。在此之前,他以为海洋之外只有外星的飞行体,人类的存在于他只是耳闻,从未目睹。他发誓他是抱着友好的态度靠近士兵的,毕竟士兵那么瘦弱,还不够当他的餐后小点心。于是他眼见着士兵掉了个头往反方向去了,Tony赌气的性子上来了,扎入海水里摆了摆尾巴,就毫不费力地从下方超越了士兵。


也正是这时,他透过粼粼的海面,瞧见追踪着士兵而来的密密麻麻的飞行体。Tony这才恍然大悟,决定彰显他友好的诚意。


Tony向士兵猛冲时,已经游到四肢乏力的男人像是放弃了抵抗,他瞧瞧天上又瞧瞧Tony,似乎在衡量哪个死法更体面,故而绝望并用力地闭上了眼睛。


让你失望了。Tony得意地想,精准地让男人伏上自己的背部,又顺势将密集度过高的飞行体一一击落。


直到四周的海面上漂浮着无数冒烟的飞行体残骸,瘦弱的男人才迟迟从方才的一阵头晕目眩中回过身来。接着,他毫不吝啬地亲吻了Tony光滑的额头——如果用人类的标准来衡量的话——他嚷嚷着Tony陌生的语言,语气中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激动。


Tony翻了个白眼,摆了摆身子把他摔进浅海。


 


 


他们做了一段时间的朋友。这一段时间很短,短得让Tony以为Steve不过是他午后小憩时的一个梦。Steve乐意说话,Tony也就打着瞌睡听他说话,想来也该是那时学会的一点微不足道的语言。


外星的飞行体会发射干扰声波,这对鲸群其实影响甚大,好些年前有大面积鲸群搁浅事件,之后就难能再见一匹鲸。而神奇的是,Tony能在飞行体泛滥的区域生存下来,Steve大概是查阅过相关资料后,对此表示了惊奇。


声波好像只是Tony的附带本能,直到他运用声带还是胸腔什么的共振发音——总之他发现自己能够说话了——之后,他才想起跟Steve解释这个未解之谜。


只不过Steve已经不在他身边了。


他们只做了一段时间的朋友。


最后一面时,Steve要上战场了——他总算通过了他不屈不挠的第十八次征兵,并且想要Tony站在人类这一边。


Tony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,他只是张了张嘴,露出一排整齐的牙尖,被阳光烘烤到温暖的海水涌进他的嘴里,有点咸涩。他无辜又委屈地心想,我要怎么站在人类这一边嘛,我只是一头鲸鱼啊。


鲸鱼怎么能离开水呀。


可当时他还不会说话,他没有办法跟Steve解释露出獠牙也不是一种示威,因为士兵已经笑了笑,背着他走了。


他想Steve不会再回来了。


那是他第一次想说话。


他想说,再见。


就像每一次Steve跟他告别时说的那样。


他想他只是一头鲸,一头孤零零的鲸。


 


 


Tony遇见的第二个人是一名博士。


他从博士手忙脚乱地自浅海湾飘来时就开始偷偷观察了,这会儿他已经不是那个好动好玩的小年轻了。他打定了主意不去招惹人类,反正他们迟早要回到工作、回到战争里,同他毫无瓜葛。所以他只是远远地游着,也远远地看着,看着博士因为不善划船而落进海里,绝望地扑腾起一串浪花。


得了,得了。善良的Tony烦躁地想,被断断续续的求救喊得恼了,就游过去,伸出一边鳍肢给他。


他原以为从溺水脱困的博士会被吓得甩开他,然后落荒而逃,还能让他欣赏一会儿湿漉漉的背影和沙滩上的脚印。结果笨手笨脚的博士没有——后来他知道了Bruce只是在划船这件事上比较不擅长,在其他许多领域都是佼佼者——他反过来紧紧拽住了Tony湿滑的鳍肢,叠声说:“原来你真的存在呀。”


Tony翻了个白眼,在心里又一次把Steve摔进海里。


 


 


博士是来劝Tony“站在人类这边的”。


起初Tony还乐意听两句,之后听烦了就摆摆尾巴去游泳。等到他游完一圈后,回来发现Bruce仍然坐在原先的那块礁石上,点着油灯,架着眼镜在那儿看书。海浪把他的裤腿都打湿了,他垂着头还纹丝不动。


于是Tony生出一点奇怪的愧疚来,他游到Bruce身边,又觉得单向的交流太麻烦。


他开始尝试说话。


最开始他发出的声音和尖锐的超声波无异,轻易震碎了离他们最近的一架小型飞行体。Bruce只是人类,自然抵挡不住这些,他捂着耳朵痛苦地蜷缩起身子,猜测自己的耳膜一定岌岌可危。但同时,他又直觉Tony并不是想伤害他,Tony也在辛苦地努力着,所以他也执意辛苦地忍耐着。


“可我只是一头鲸。”


Tony第一次说话时,声调词语都拼凑得不是很完美。高高低低,如同一首被打落了音符的曲子。而Bruce硬是凭着非常的耐心,在沙滩上用树枝勾勾画画,选出了正确的句子。


“你不止是一头鲸。”Bruce这样回答他。


后来,是Bruce陪他趁着夜色一次次跃上陆地,又一次次用事先准备好的拖车费尽力气地把他带回海里。


Tony想他不是相信人类,他只是相信Bruce。因为Bruce有着一双没有杀意没有贪婪的眼睛。


他在无数个夜里泄气地跟Bruce说,放弃吧,没有哪头鲸是能够顺利上岸的。


Bruce说,那是他们,他们在射线的影响下已经不可避免地走向死亡,而你不一样,Tony。


他说,你活下来了。


活下来不一定是好事。Tony心想,在又一次尝试后面临失败。他挫败地把脸贴在柏油马路上,等着Bruce把他带回海里。要是这动静再大一点的话,恐怕就要惊醒沿海的渔民了。


“没有人敢在夜里出来。放心,Tony。”Bruce轻车熟路地用缆绳栓住Tony的身躯,第无数次重申道,“而我?我是个怪物。”


Tony这才反应过来Bruce似乎从来没为不定时滥杀的飞行体发愁过,他想问为什么,可是他太困啦。


等到他潜进海水的拥抱里,真正睡着时,又迷迷糊糊地听到Bruce对他说:“下次我们试试直接跳到楼顶吧。”


“你可以的,Tony。”


他的背影望着一排排的高楼,看起来依然意气奋发。


那就试试吧。Tony心想。


下一次。


 


 


没有下一次了。


那是他最后一次见Bruce。


后来Hulk来见过他。Tony终于懂了Bruce嘴里的怪物是什么模样。其实也没有那么怪,依稀还能看清人的眉目,只不过绿了点、大了点,也没有很大,还没Tony大。


也不知道为什么,Hulk坐在那块Bruce常坐的礁石上,没有眼镜、没有油灯,连坐姿也完全不一样,但Tony还是觉得熟悉。要知道他是求知欲很强的鲸,他游过去,结结巴巴地问你是Bruce吗。


Hulk看起来有点生气,也有点悲伤。他先挥舞着拳头否认了,他说:“Hulk就是Hulk。”随后,他又像是被触及痛脚似地,眉毛都耷拉下来:“Hulk把Bruce弄丢了。”


Tony没有问为什么,他想也许他知道为什么。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他觉得Bruce就在这里,在Hulk体内或是别的地方,总之还在看着他,用那种没有杀意也没有贪婪的眼神。


所以Hulk说Bruce希望他跳上楼顶的时候,他也没有怀疑。


他跟在Hulk身后,义无反顾地向着太阳奋力一跃。


没有夜色掩护,也没有Bruce再把他带回海里。


像个孤注一掷的赌徒。


 


 


他成为了楼顶的鲸。


 


 


没有人有心思捕猎他,脱离了海域,也就意味着脱离了渔民。何况谁又有能力把一头停在楼顶的鲸给拽下地面呢,他摆摆尾巴就能毫不费力地跃上另一座高楼,也能毫不费力地把居心叵测的人们扫落。城市里的人们成天战战兢兢忙着自危,他们起初恐慌,没有人见过活在楼顶的鲸,但很快,他们发现这种生物只是生存力古怪了点,却并没有什么杀伤力。于是,他们又忙着在飞行体的监管下刻板地生活,小心翼翼地不过界,然而就算遵守了苛刻的秩序,也随时会因为人口超额警报而迎来逃杀。


一时间没有人来招惹Tony,也就没有人来同Tony说话。


Hulk在把他引上楼顶后就不见了,Tony猜他该是上了战场,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和Steve一个方向的。


于是他来到人群里,却仍然是一头孤零零的鲸。


 


 


Peter是Tony遇见的第三个会同他说话的人。


Tony很大,大到足以盘踞一整个楼顶。Peter从边缘硬是跻身上来时,连发呆的Tony也忧心了下这孩子会不会一不小心直接掉下楼去。


这孩子试探地问Tony,是否可以爬上他的背。


Tony没有作声,他怕吓到Peter,然后男孩真的一咕噜地就掉了下去,像一颗星星似的。他表达了一种默许,毕竟这儿也没有更多的地方能让Peter或坐或站了。于是男孩顺势爬上他的背,还打滑了一小下,Tony也不会承认他紧张了一小下。


谁知Peter刚爬上他的背,还没坐稳呢,就趴在他的耳蜗边上问:“你会说话吗?”


鲸鱼一般不用耳蜗接收信息,但Tony可能是个意外。


人类一般也不能接受鲸鱼会说话,但Peter一定是个意外。


Tony翻了个白眼,觉得自己先前的好心全是多虑,但没把Peter甩下背去。


 


 


他想Peter也是他一段时间的朋友。


这孩子凑在他耳边说,你真的存在呀,他们都不相信我,你记不记得我,你记不记得你救过一艘渔船呀。


Tony被他烦得想闭上耳朵——当然这不成立,他想说实话,但是又不愿意眼睁睁看着男孩倒过来的眼睛里划过失望的流星——这个姿势很危险,他教训过Peter很多次了,但这孩子一兴奋还是忍不住这样瞧他。他只能挑着谎话和真话的边缘说,心里想着当初救你的可能不是我,光是想想就忍不住不是滋味起来。


“哪艘渔船?”他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怪,但Peter没发现。


他忽然有点贪心了。


他已经不想再做一段时间的朋友,这个孩子的过去,他也想不讲理地全部占为己有。


他可能不想再做一头孤零零的鲸了。


 


 


“Tony你几岁了呀?”男孩问起时有一点紧张,他的小腿都不摆了,紧张地收拢在一侧。


Tony想了想,诚实地说: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

也许只有人类会分秒必争地记录自己的寿命吧。想要知道自己活了多久,又想把握多少剩余的光阴,一点点规划、也一点点按部就班。


鲸可没这么多规矩。


Tony轻笑着,露出柔软的白色肚皮,把低头盯着手机看得认真的男孩圈进自己的领地范畴,再摆了摆尾巴,不动声色地扫落靠近的飞行体。


他现在会挑大一点的楼顶栖息,至多是Peter学校和住处的附近,把不怀好意的飞行体清除干净,然后选个合适的地方打盹。近来那些奇怪的东西似乎更猖獗了,像是蝗虫似地灭不干净,惹得Tony都不敢放松地回海里住两天。


他也并非无坚不摧,只不过鲸又是一种很强悍的生物。Bruce给他科普过那叫脂肪层,厚实到让他难以觉察皮肉擦伤的痛。在遇见Peter以前,他都是安然地等它们自行愈合的。可能会费些时间,但也绝对谈不上碍事。


遇见Peter之后,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突然变成天大的事了。也许这就是未成年和成年人的区别吧。Tony心想,任Peter上蹿下跳用那种奇怪的胶布绷带替他处理伤口。说实话,他处理的时候,才是真的有点疼。不过也不要紧,不管男孩处理得有多蹩脚,它们总会好的,Tony也总是不在意的。


他真正承认Peter对他而言有点特别,是在又一次屠戮开始时。


他慌张地扫落那些飞行体,却又没有真正解决问题。他像一朵巨大的云朵似地不断移动,有人在喊他楼顶的鲸,他却只想找寻那个会叫他Tony的男孩。


当他看见Peter,看见那双执意盯着天上的、被希冀擦得发亮的眼,他终于想起来上回他救的是哪艘渔船了。


他一面庆幸那的确是属于他和Peter的回忆,一面硬生生地挤进Peter边上狭小的楼宇——他还差一点就要落地,总算堪堪止住落势,在一方比他肚皮还小上一圈的天台。


他们快要被包围,那些忍气吞声好些时候的飞行体似乎终于反应过来这头鲸的造业,纷纷聚拢,想要置他于死地。


在这个关头,他对Peter说:“到我胃里来。”


这句话太冒险了。他没有对Steve说过,也没有对Bruce说过。他们都是他的朋友,Peter也是,但又有一点点不一样。


Tony来不及想更多了,他紧张地盯着男孩的眼睛,好像他比Peter自己更希望能带他脱困。他怕Peter拒绝他,而现在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。


他愿意把柔软的胃毫无防备地留给Peter,等同于把伤害的权利也亲手交付。


但Peter不一定愿意冒着会被胃液融化的危险。


他不一定愿意信任Tony。


这个念头让鲸绝望了一秒,仅仅一秒。


男孩从碎裂的地面上直起腿,毫不犹豫地往前跑了几步,歪了歪头似乎不懂Tony为何犹豫。Tony愣了一下,才张开一丝小缝让男孩钻了进去。


我把爱藏在胃里。


光是这么想想,Tony就忍不住笑,皮肉之痛也无法阻住这分毫。他纵身一跃,不计其数的飞行体就坠了地。


像是为他们而落的星星,唱的凯歌。


他都不敢完全闭合嘴巴,不敢让舌头碰触到上牙床,同时他收紧了喉咙,尽量不让Peter滚落进胃里。


那里还挺危险的,所以不要去。


Peter在他的嘴里滚来滚去,牵扯着他的心也滚来滚去。


还有他空落落的胃,也莫名其妙变得暖烘烘的。


好像真的有爱在那里。


 


 


他觉得他背叛了Steve和Bruce。


他们希望他能站在人类的那边,但满地残垣昭示了,他只不过站在了Peter这边。


他看不到自己的眼睛,不知道那里是不是不剩温顺,只剩无尽的贪婪与自私。


Peter蹭蹭他的脸,他就只想陪在他身边。


他甚至开始有一点在乎寿命了,想数一数自己的来日,还能保护Peter多少时候。


这些他都没有告诉Peter。


他只说,Peter,我是一头孤零零的鲸。


 


 


他想起Peter还问过他一个奇怪的问题,关于性别的。


他当时觉得好笑,反问男孩:“你觉得呢?”


“Tony……这个名字就让人没法多想。”男孩挠了挠脸,似乎为这个蠢问题有些不好意思,“而且从体型判断,Tony你也应该是雄性。”


什么叫应该,你还指望一个小姑娘不动声色地保护你这么久吗?Tony翻了个白眼,用鳍肢悄悄把Peter圈得更紧了。


“但我其实希望你是雌性,Tony。”Peter轻轻地说,音量接近自言自语。男孩靠在Tony的肚子边上,垂着头,该是以为他听不清楚。“这和我爱你无关。”


“……但Tony,你是一头虎鲸。”


我知道,我当然知道。


我也知道母辈总比父辈活得更久。我虽然不在乎寿命,但也多少知道一点。


但我只是一头鲸呀。


我本来不需要知道死亡何时会来,因为我每天都过得一样。捕食、游泳、休息,从生开始日日等待死亡。但一切又像个奇迹,我救起一些人,学会说话,发现我能在陆上生活,生活很久,也发现了一点也许本就存在、也许被你点亮的私心。


我们不去数未来,好吗。


 


 


鲸可没那么多规矩。


不是一定会遇见相爱的人,也不是一定非得和相爱的人厮守。


 


 


他离开了Peter,在无垠的晚霞里,纵身一跃。


他朝着天上去,朝着宇宙去,好像真的会飞一样。


他知道他迟早都将坠落,迟早都会像一颗输给地心引力的星星似地,笔直地坠毁在哪个表层。


只是不要在Peter眼里。


他当然想过自私地落在Peter眼里,却只是想过。但他最终还是不舍得,因为那很痛很残忍,而Peter,哪怕他的Peter什么都知道,可这妨碍Tony去为他编织一个美梦吗?Peter知道雄性虎鲸寿命多长很重要吗?


不妨碍,也不重要。只要他没有亲眼见证鲸的死亡,Tony就还能肆无忌惮地游在他的梦里,直到很久以后。


 


 


嘿,你知道鲸落吗?


我若是死在深海,尸骸尚能滋养一套独特的生态系统,长达百年。


我若是死在陆上,恐怕只能滋养他的眼泪。


我不想要搁浅,我想回到海里。


 


 


在战争结束以后。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无望的战场之上,Hulk眼睁睁看着那头鲸凭空出现,义无反顾地扎进了穹顶之上的虫洞。


他终于学会了飞。


并将永不着陆。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-fin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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